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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有时脆弱得像风中残烛。8 月底，49 岁的越剧演员孟再平终究没能敌过癌症的侵蚀，在与病魔抗争数年后溘然长逝。继朱媛媛之后，又一位舞台艺术家因癌症离世，让无数戏迷扼腕叹息。近日，她的追悼会细节陆续曝光，从肃穆的送葬队伍到儿子特殊的送别仪式，每一个画面都浸透着不舍与敬意。
孟再平的追悼会办得低调却庄重。出殡当天，十余辆迈巴赫组成的送葬车队缓缓前行，每辆车都用白菊和蓝色丝带装饰，车头摆放着她生前最灿烂的一张演出照，照片里的她穿着戏服，眉眼间满是角色的灵动，全然看不出病痛的痕迹。
送行的人群中，既有她所在剧团的同事，也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戏迷。最令人动容的是，灵堂外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戏迷自发组织起来，搭起简易戏台，清唱着孟再平的代表作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选段。"楼台一别恨如海，泪染双翅身化彩蝶" 的唱腔在空气中回荡，这或许是对一位越剧演员最好的送别。
告别仪式的布置处处藏着心意。灵堂两侧挂满了她不同时期的演出海报，从青涩的小花旦到成熟的台柱子，一张张照片串联起她与越剧相伴的半生。正中央的挽联写道："台上演绎悲欢离合，台下坚守风骨初心"，精准概括了她的艺术人生。
在当地的殡葬习俗中，子女送别长辈时会准备特殊的信物，孟再平的儿子用最传统的方式表达着对母亲的思念。出殡时，他头戴草帽，背上绑着一双亲手编织的草鞋，步履沉重地走在送葬队伍最前方。这双草鞋在民俗中寓意 "让逝者在另一个世界走好路"，简单的物件里，是儿子难以言说的痛。
孟再平的感情生活曾备受关注。她与前夫育有一子，后来重组家庭，与现任丈夫感情和睦。得知她离世的消息，前夫在社交平台发文："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你康复的消息，舞台上的你永远是最好的模样。" 短短一句话，道尽了对往昔的释然与惋惜。
葬礼现场，现任丈夫全程红着眼眶，小心翼翼地捧着孟再平的遗像，时不时用手擦拭相框上的灰尘。他身边的继女哭得不能自已，紧紧攥着一张与孟再平的合照，照片里两人依偎在一起，像亲生母女般亲密。据剧团同事透露，孟再平再婚多年，与继女相处融洽，"她总说，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，包括过去"。
很少有人知道，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孟再平，早已与癌症缠斗了五年。2020 年确诊后，她没有立刻淡出舞台，而是一边化疗一边拍戏。剧团负责人回忆："有次她刚输完液就赶来排练，站都站不稳，却笑着说 ' 戏比天大 '。"
为了能继续登台，孟再平尝试过多种治疗方案，包括一针百万的抗癌针。"那针太贵了，打一次就要掏空家里的积蓄，" 她的朋友在采访中说，"但她总说，只要能多唱一场，多陪戏迷一程，就值得。" 即便在治疗最痛苦的阶段，她的抖音账号还在更新练功视频，配文 "台上一分钟，台下十年功，不能因为生病就偷懒"。
去年冬天，她在杭州演出《祥林嫂》，谢幕时突然咳血，却坚持着向观众深深鞠躬。后台工作人员发现，她的戏服内衬早已被血浸透。这场演出成了她的告别之作，如今再看当时的视频，台下观众热烈的掌声与她强撑的笑容对比，让人忍不住落泪。
孟再平的艺术之路并非一帆风顺。她出生在浙江台州的普通家庭，12 岁被村里的业余剧团选中，从此与越剧结下不解之缘。为了练身段，她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压腿，寒冬腊月也坚持在户外练嗓；为了学唱腔，她把磁带里的唱段反复听几百遍，直到能精准模仿每个转音。
从民间剧团到专业院团，她用了整整十年。最困难的时候，她曾在庙会搭的临时戏台上演出，台下是嗑瓜子聊天的村民，台上的她却始终全情投入。"哪怕只有一个观众认真看，我也要唱好，" 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话。
凭借对角色的深刻理解，孟再平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表演风格。她饰演的祝英台既有少女的娇羞，又有反抗封建礼教的刚烈；她塑造的祥林嫂，把底层妇女的悲苦演绎得入木三分。业内评价她 "用民间的烟火气，赋予了传统越剧新的生命力"。
孟再平的离世，让许多普通观众失去了一位 "身边的艺术家"。在她的抖音评论区，有农民留言 "每次村里庙会就盼着看你演的戏"，有环卫工人说 "下班晚了赶不上现场，就在手机上看你的直播"。她曾说："越剧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，它得扎根在生活里。"
如今，她的剧团还在继续排演她的经典剧目，年轻演员们说："孟老师常教我们，演戏先做人。她的戏我们要一直演下去，让更多人知道越剧有多美。" 而那些送别她的老戏迷，依旧会在每周固定的时间聚在公园，唱一段她的拿手好戏，仿佛她从未离开。
生命的长度或许有限，但艺术的生命力可以延续。孟再平用 49 年的人生证明，真正的热爱能抵御岁月磋磨，甚至能对抗病痛的折磨。当送葬的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，戏迷的唱腔还在回荡，这或许就是对一位艺术家最好的告慰：她走了，但她的戏，还活着。
一路走好，孟再平老师。天堂若有戏台，定还有人听你唱完那段未竟的《梁祝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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